作品集:2017—2018学年文学欣赏课程实践园地(2017级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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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日期:2018-4-14 20:30:44

  学院:法学院

  专业:法学1702

  学号:2017210531

  姓名:缪世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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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课教师:翟赟

  作业:散文原创

万人如海一身藏

       苏轼有云∶“万人如海一身藏”,我原先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直到我读了王老师的文章。

       王老师并不教书,他只写作。村里人因为尊敬他,个个都喊他老师。我在童年时期,曾有幸和王老师住在一个院中,与他有过短暂的交集。

       这院中生着一棵梨树,夜半风起时,梨树总是叶影簌簌的,恍惚间摇落满天星辰,夤夜浩荡。王老师的家便隐于这棵梨树之后。

        关于王老师的相貌、模样,我至今也说不清楚,大概在孩子的心中,没有美丑之分。只觉得王老师和蔼慈祥,眼里总带着盈盈笑意,便也常常往王老师家跑。王老师倒也由着我看他作文章,还和我约好了待梨成熟后,任我吃个够。如果要说王老师果真教过什么书的话,便是教我读书写字作文章一类的了。如果我真学得了一丝一毫的写作手法,如果我真学得了一点点抒发情感的技巧的话——我都得感谢我的恩师。

        最是印象深刻的还属王老师在月下与我读诗的那一抹宁静与安心。月辉静洒,院中的梨树浸在一片水光淋漓中,溶溶漾漾,洁白的瓣,小巧的蕊,安静地栖于赭色的枝上,吐露着不为人知的心事。温柔的月光或浓稠或疏淡,于枝上缓缓萦绕,摇曳剔透,十里寂寂,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棵梨树与我们这两个闲人。小巧的梨花,似娉婷于时光深处,捎来缕缕腊香,芬芳着我无数个夜晚,使我每晚每晚,陷入带着梨香的美梦。“静艳如笼月,香寒未逐风”两句是幼小的我对梨花最初的朦胧认识。而今看来,那小巧玲珑的花中竟带着傲寒不息、玉骨凌霜的曲调,踏风而来,响彻六合。

       我最终也没吃到王老师家的梨。那年夏始春余之际,我便被父母接进城去入了学,那院子自是再也没到过了。这些年间,也遇到过王老师的文章,其文辞淡雅清秀,好似自皑皑梨花深处踏露而来,皎洁绵长,绕着纸笺织出一方素锦,一笔一画,勾勒尽人间清欢。这大概是其居所所致,似陶渊明诗常带菊,汪曾祺文多见水。我原先始终不能理解王老师有着那般的才气却甘愿委于那样平凡的小院之中,直到我读了苏轼的“万人如海一身藏”。大概藏于万人之中并掩不住东坡的才情,隐于平凡小院也抑不住王老师的才思。寻常小事在王老师的一支慢笔里活了过来,风生水起,妙趣横生,于平淡处,最奇崛。

       马一浮曾曰:“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这句诗用来形容王老师再为贴切不过,他看过了大千世界,洞察了人情冷暖后,最终又藏于人海,以一双清眸体察小事,体谅真情。因此他善于从小处落笔,从寻常百姓落笔,善于将大的悲悯凝聚于一地鸡毛蒜皮的细枝末节里,用生活本味,撩动读者心弦。这也正是他的文章妙于他人之处。

       太史公曾言屈原:“其文约,其辞微,其志洁,其行廉。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大概这几者间不乏联系。藏己身于万人之中,方能见他人所不察之事,方能悟他人所不察之理,方能眼界开阔,方有深邃思想。

      我不见王老师已有十多年了,又听人说那小院几年前拆去了,便彻底与王老师断了联系。不过这倒也正合了王老师藏于万人之中的心意,他现在定在另一间小院内,在另一棵梨树下,凭一字又一字,虔诚地勾勒出这世间小事。

      万人如海一身藏,藏住的只是无意义的喧嚣与浮华,藏不住的是眼界的阔大与思想的通达。

      隐隐然的气度就此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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